这个人不是“一个朋友”。是他从来没有听希尔提过、但似乎无处不在的某个人。
第三天,尼罗又去了储藏室。
这次他不是跟着希尔来的,是他自己来的。门没有锁,他用身体顶开一条缝,挤了进去。
灰尘扑面而来,他忍住没有打喷嚏。
上次希尔翻出来的那个木箱子还放在门口附近,盖子没有完全合上。他用喙顶开一条更大的缝,钻了进去。
信已经被拿走了。但箱子里还有一些别的东西——那些希尔“停顿”过的旧物。
一朵压干的、已经变成棕色的花。
一块碎成两半的陶瓷片,上面画着半朵蓝色的小花。
一根褪色的发绳。
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小方巾,边角已经磨损起毛。
尼罗蹲在那朵干花旁边,仔细看了看。花瓣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但他知道它曾经是什么颜色。
紫色。
和窗台上那盆风信子一样的紫色。
他退出箱子,跳出储藏室,一路飞回客厅。
希尔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颗深紫色的石头。她没有在看它,只是握着,拇指在表面无意识地摩挲。
尼罗落到茶几上,看着她。
“Vita给你编过辫子吗?”他问。
希尔的手指停了。
她的目光从石头上移开,落在他身上。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太快了,尼罗来不及看清。
“你怎么知道她会编辫子?”她问。
“我看了信。”
沉默。
尼罗以为她会生气。那是她的信,她没让他看。但她没有。她只是把那颗石头放在膝盖上,靠进沙发里,看着天花板。
“编过。”她说,声音很轻。
“那您现在的辫子——”
“不是她编的。”
尼罗当然知道不是她编的。Vita已经不在了。但他想问的不是这个。
“您为什么不自己编?”
希尔没有回答。
尼罗等了一会儿,又问:“是因为您不会,还是因为不想?”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壁炉里的火烧得很低,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窗台上的风信子在夜风中轻轻摇晃,紫色的影子在地板上晃动。
“不会。”希尔最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