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战船之上,一名名杨氏子弟肃然而立。
他们衣衫齐整,手持兵刃,脸上却翻涌著滔天恨意。
真正让陈阳浑身冰凉的,是他们皆身披重孝……
头缠白色孝布,身著素白丧服。
有人眼眶通红,泪痕未乾,望向山门缺口的眼神,带著刻骨铭心的仇怨,不死不休。
这是……
举族戴孝,復仇而来!
陈阳僵在原地,半晌无法回神,只觉一股刺骨寒意,自脚底窜起,瞬间席捲全身。
便在此时。
那已布满裂纹的传讯令牌中,又传来通窍断断续续,气若游丝的声音,虚弱得仿佛下一刻便要彻底断绝:
“陈阳……你个……灾星……”
陈阳猛地攥紧令牌,指尖发白,急声道:
“通窍!你怎么样?!说话!”
……
“快……跑……”
通窍的声音里,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无力:
“我……护不住你了……”
“今日我自身……难保……”
“快跑!”
话音甫落。
咔!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脆响,自令牌內部传出。
陈阳低头,只见手中的传讯令牌,表面爬满蛛网般的裂痕,隨即在他掌心无声无息地崩碎。
化为无数碎片,簌簌落下。
他慌忙运转灵力,试图拢起碎片,却发现令牌核心的传讯阵纹已彻底湮灭。
所有灵韵消散一空,再无修復可能。
彻底毁了!
寂静的房间里,只剩他粗重的呼吸。
脑海里,反覆迴荡著通窍最后的话:
快跑。
快跑。
陈阳一个激灵,转身便衝出馆驛,身形化作流光,向著远离凌霄宗的方向全力疾驰。
飞掠中,他忍不住回望。
百余艘青龙战船连成一片,如匍匐的巨龙,威压沉沉,令他心头一紧。
每艘战船皆有聚灵阵运转不息,精纯的南天灵气瀰漫四野。
而船上那些披麻戴孝的杨家子弟,个个眼中燃著不死不休的恨意……
不杀他,绝不会罢休。
心绪如麻,但陈阳深知,越是绝境,越要定住心神。
他接连深吸数口气,强压惊惶,眼神逐渐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