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步棋,是查办。
江御的九份弹劾折子在朝堂上一一宣读,每一条都有实证,每一条都无可辩驳。被弹劾的九个官员,有的当场瘫倒,有的痛哭流涕,有的破口大骂。
陈倾没有留情。九个人,全部革职查办,家产充公。
朝堂上人心惶惶,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那些与赵家有往来的官员,开始悄悄地撇清关系。那些原本依附赵家的墙头草,开始往陈倾这边靠。
江御看在眼里,只感慨了一句:“树倒猢狲散,从古至今,向来如此。”
第三步棋,是最后一击。
陈倾选在了中秋那天。
每年的中秋宫宴,赵家的人都会进宫赴宴。今年也不例外。太后称病不出,赵崇远带着赵家子弟入宫,坐在偏殿里,与往常无异。
酒过三巡,陈倾忽然站起身,走到了赵崇远面前。
“赵卿。”
赵崇远连忙站起来:“陛下。”
“你可知罪?”
殿中瞬间安静了下来。丝竹声停了,劝酒声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倾和赵崇远身上。
赵崇远的脸色变了又变,强撑着笑:“陛下,臣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陈倾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扔在桌上。
“这是你三年前写给戎狄单于的信。信中写道——‘北境空虚,有机可乘’。”陈倾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赵卿,朕想问问你,你究竟是朕的臣子,还是戎狄的细作?”
赵崇远的脸彻底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说这是诬陷,但那封信上有他的亲笔签名、他的私印,他无从抵赖。
“臣……臣……”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臣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陈倾低头看着他,“你一时糊涂,让北境多少将士送了命?你一时糊涂,让朕差点丢了江山?”
殿中跪了一地。没有人敢抬头,没有人敢说话。
“来人。”
侍卫涌进来。
“赵崇远通敌叛国,罪在不赦。革去一切职务,押入刑部大牢,等候审讯。赵家其余子弟,有职者停职待查,无职者禁足在家,不得外出。”
赵崇远被拖了下去。他经过江御身边时,忽然抬起头,用一种怨毒的目光盯着江御。
“是你。”他说,“是你害我。”
江御看着他,没有说话。
赵崇远被拖走了。殿中一片死寂。
陈倾扫了一眼跪了一地的人,转身走回上首坐下,端起酒杯。
“继续。”
丝竹声重新响起来,但再也没有人能吃得下东西。
赵家的倒台,用了不到三个月。
赵崇远以通敌叛国罪被判处斩,家产抄没,族人流放。赵家在朝中的党羽被一网打尽,牵连者上百人。太后被幽禁于冷宫,从此不再过问朝事。
朝堂上为之一清。
那些曾经依附赵家的人,有的倒向了陈倾,有的夹起了尾巴,有的告老还乡。再也没有人敢在陈倾面前说“徐徐图之”了。
陈倾用了七年时间,终于把朝堂上的毒瘤连根拔起。
但这七年,他失去的东西,也很多。
江御站在御书房里,看着陈倾批阅最后一批与赵家有关的案卷。烛光下,陈倾的侧脸线条分明,眉骨高耸,鼻梁如削。他已经不是那个十九岁的少年了,也不是那个二十三岁的青年。他二十六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