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楼文学

夜探（第1页）

“你们当中，有不少人是看着宗门一步步好起来的，也有人刚进宗门两年，当时牧灵宗已经发展得有模有样的。可你们要记得，就在几年前，牧灵宗也还只有大荒山一座山头，家底微薄，出去采买材料都要被人抬价刁难，何尝不是旁人眼中不起眼的小宗门？弱小是什么滋味，我们比谁都清楚。”沐川欣慰地看向众弟子，摇着折扇说道，“如今咱们宗门渐渐有了起色，弟子多了，地盘大了，店面多了，灵石足了，出去报上牧灵宗的名号，旁人也会高看一眼。但越是这样，越不能忘本。”

他顿了顿，指尖轻叩桌面：“修行修行，修的从来不止是灵力境界，更是心境与品行。那些靠着宗门背景欺压弱小、抢人号牌、逼人退赛的修士，看似占尽便宜，实则心境早已蒙尘。恃强凌弱者，今日敢欺筑基，明日便敢辱金丹，路只会越走越窄，终究成不了大气候。而且，这世上小宗门的修士也有可能突遭机遇、一飞冲天，到时候自有这些人的因果等着他们。咱们牧灵宗选弟子、立门风，从来都是先看人品，再看资质。修为可以慢慢练，心术歪了，再高的境界也没用。”

厅下弟子们神色都郑重起来，不少人若有所思。

厉渊此时站出来非常严肃地表态：“师尊说得是，那些大宗门平日横行惯了，早就失了人心。”

沐川微微颔首，又补了一句：“当然，相助也要讲分寸，不能莽撞。今日你们没有亮明身份，也没主动动手结死仇，这一点做得很妥当。往后再遇这类事，先护好自身，再谈助人，别逞一时之勇把自己搭进去。”

“东郊的邪修窝点不能放着不管。”沐川语气沉了几分，“夜阳、厉渊、沈星落，你们今夜辛苦一趟，再去探一次，摸清邪修人数、功法路数，以及他们是否藏有针对我宗的阴谋计划。大比开赛之前，必须把这些阴沟里的耗子彻底查清。参赛的弟子这几日都结伴出行，小心行事。”

“是，师父。”夜阳颔首应下，神色平静，厉渊和沈星落却是眼神变得凌厉，表情也严肃起来。

“是，小师叔。”其他弟子严肃抱拳。

他顿了顿，补充道：“若是抓到实据，咱们也不必当出头鸟，到时候我会把情报都整理好交给绣云阁去处理，咱们不宜走上台前。”

“咱们宗门这风气，就得这么立住。”一旁听完全部的二师姐笑意盈盈，对沐川的安排非常满意，“咱们这趟来大比，倒像是来开荒布局的，你们没事的都回屋休息去吧。”

其他弟子们都回自己房间去了，夜阳则带着两名师弟出了客栈，身影很快便隐入夜色中。

客栈里，夜明珠在窗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沐川和二师姐对着桌上铺开的亘荒城地图，将各处防备与后续安排一一敲定。夜色渐深，别院中的谋划，才刚刚开始。

次日天刚蒙蒙亮，亘荒城中几家专供宗门大比修士落脚的大客栈便已人声渐起。

大堂里散坐着各宗门的参赛弟子与带队长老，闲谈间话题不知不觉便绕到了昨夜的异状上。

邻桌几名不同宗门的带队长老凑在一处，语气里带着几分惊疑。

“昨夜你们驻地有没有异样？我后半夜总觉着有东西在院子里，神识去查毫无结果，后来又起身亲自去查探，里外搜了三遍，连个鬼影都没见着。”一名灰袍长老捻着胡须，眉头微蹙。

“我这边也是！”旁边的蓝衣长老接过话头，“警戒阵法半点没触发，可就是有种被人盯着的感觉。我还当是哪家的探子潜行术高明，现在听你这么说，倒像是蹊跷起来。”

“有这等事？我倒是没察觉。”另一人诧异道，“能瞒过元婴修士的感知，对方手段着实不一般。莫不是哪个大宗门特意带来摸底的？”

“谁知道呢。大比在即，各家都在暗里使劲，这点小动作也算寻常。只是连来路都摸不清，总归让人心里不踏实。”

议论声不大，却清晰地飘进了角落里独坐的周博耳中。

这位散修出身的金丹炼器师正端着茶碗，闻言动作一顿，握着茶碗的手指紧了紧。

昨夜他追了半条街的那两只小傀儡本就让他念念不忘，一宿都在琢磨那精巧的关节结构与隐匿气息的法门，此刻听众长老齐齐说起“找不到源头的窥视”，哪里还猜不到其中关窍。

他放下茶碗，不动声色地侧耳又听了几句，心里已然笃定：昨夜那只指甲盖大的蜘蛛形傀儡，能同时在这亘荒城中多处布点、连数位元婴长老都只能隐约察觉却抓不到踪迹，足见炼制手法之高明，隐匿法阵设计之巧妙。

周博散修一名，无意中得到一份炼器传承，从此沉迷炼器之道，平生最见不得精巧新奇的法器。昨夜匆匆一瞥便心痒难耐，此刻得知这傀儡并非孤例，背后定有精通此道的高人，胸中的探究欲更是彻底被勾了起来。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碗边缘，眼神亮得惊人，脑子里已经转过无数念头——就算买不到成品傀儡，能结识这位炼制之人，互相探讨一番也好。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法袍，付了灵石便起身往外走。昨夜的相遇太过仓促，没摸清那傀儡的归属，今日他打定主意，要循着昨夜的路线再转一圈，再想法子打听打听，到底是哪家宗门，带着这么一批精巧的傀儡蜘蛛进了亘荒城。

与此同时沐川与二师姐早已在客栈套房客厅中等候，朝霞映着二人的面容，见夜阳三人风尘仆仆归来，沐川摇着折扇，抬了抬手：“坐，慢慢说。”

夜阳也不客套，先行礼后便直入正题：“师父，二师伯，昨夜我带着师弟们用傀儡小蜘蛛潜进了东郊那处院落，摸清了底细。里面藏着三名金丹邪修。百灵门的人被蒙在鼓里，只当是找了强力盟友，能联手在大比上狙击咱们牧灵宗，损毁我宗名声，夺回灵植生意，实则自始至终都在被邪修当枪使。”

“这些邪修想要搅乱宗门大比，将这次参加大比的宗门弟子和散修一网打尽，全都掳去他们邪修据点去！”沈星落沉不住气地在一边急得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