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底下跪拜的群臣,心中忽然涌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
『父皇驾崩了……朕现在是皇帝了!天底下的主人!
小小的孩童,心思转得极快。
他回想起这四五年来,在文华殿里被顾延年用算盘帐本。
甚至是西域荒地的铁杴折磨的悲惨岁月。
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扬眉吐气的衝动。
『朕成了皇帝,便再也不用打算盘了!朕要下一道圣旨,把文华殿里所有的帐本都烧了!”
“朕还要封王振做大將军,带兵去塞外打仗!
想到此处,朱祁镇忍不住挺了挺胸膛。
两手按在龙椅的扶手上,清了清嗓子。
用自以为威严,实则极其稚嫩的声音大声道:
“诸位爱卿平身!朕今日登基,心中甚是欢喜。传朕的旨意,赏赐京营三军將士银各十两,绢各两匹!”
“另……封司礼监王振为……”
“陛下,不可。”
大殿內,一声平缓温吞,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之底气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小皇帝的话头。
顾延年手捧笏板,步履平稳地向前跨出了一步。
他那张清俊的面容上依旧掛著一抹恬淡的笑意。
深邃的眼眸微微抬起,淡淡地扫了龙椅上的朱祁镇一眼。
剎那间,那积攒了无数流年,在数千点精神属性加持下的庞大威压。
如同无形的浪潮般在奉天殿內蔓延开来。
朱祁镇的身子猛地一僵。
那未说完的半句话,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原本兴奋的小脸在瞬间褪去了血色,变得一片惨白。
那种刻骨铭心的恐惧,在看到顾延年的那一瞬间。
再次从记忆深处疯狂地復甦。
“顾……顾相,有何不可?”
朱祁镇缩了缩脖子,两手死死抓著龙椅的边缘,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顾延年立於阶下,不紧不慢地开口。
“京营精锐合共二十万眾,每人赏银十两,便是两百万两。如今大行皇帝国丧刚过,治丧修陵已耗费甚巨。”
“加之西北茶马互市需得拨付本钱。太仓虽有积蓄,却非这般无度挥霍的。”
他微微侧身,看向一旁的王振,语调虽然温和,却冷得刺骨。
“至於中官王振,恪守內廷本分即可。大明朝自太祖开国以来,便立下铁牌,內臣不得干预兵戈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