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年幼,切不可听信小人谗言,坏了祖宗纲纪。”
角落里的王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死死贴在冰冷的地砖上。
浑身抖得如同筛糠,连半个字也不敢辩驳。
“户部尚书。”
顾延年唤道。
如今的户部尚书,正是顾延年当年的得意门生陈建。
陈建立刻跨出队列,躬身道:“下官在。”
“將內阁昨日擬定的《正统元年钱粮支度条陈》呈给陛下。按著规矩,往后凡內廷採买,內帑赏赐,凡超出白银五十两之数,”
“皆需由內阁首封盖印,户部覆核方可支取。”
顾延年淡淡地吩咐。
“下官遵旨。”
朱祁镇坐在龙椅上,看著太监將那本厚厚,散发著墨香的条陈放在自己面前的御案上。
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和规矩。
像是一道又一道沉重的锁链,將他这个九五之尊死死地捆在了龙椅上。
没有赏赐,没有大將军。
连他想从內帑里拿几百两银子买些玩物,都得看这个活阎王首辅的脸色!
这算什么皇帝?!
这分明是一个穿著龙袍的傀儡。
一个被顾延年死死按在算盘底下的提线木偶!
朱祁镇眼眶通红,死死地咬著嘴唇。
两只小手在宽大的衣袖里紧紧攥成了拳头。
他心中那股子对顾延年的恐惧,在这一刻,掺杂进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刻骨铭心的怨毒与恨意。
朕是皇帝啊……你凭什么管朕!
等朕长大了,朕一定要……
小皇帝在心中疯狂地吶喊,面上却只能低著头,屈辱地挤出几个字。
“便……便依太傅所奏。”
退朝之后,百官散去。
朱祁镇连衣服都来不及换。
一路哭著跑回了后宫的承乾宫,扑进了太后孙氏的怀里。
“母后!顾延年欺负朕!他在朝堂上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训斥朕,连朕想赏赐將士都不许!”
“朕不要当这个皇帝了,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