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没有躲,也没有说话。
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他读不懂——不是恨,不是厌恶,是一种他从来没有在她脸上见过的、沉甸甸的东西。
然后她移开目光,端起碗,低头喝汤。
母亲在两人之间看了一圈,忽然说:"你们俩……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两个人又同时开口。
母亲的目光在他们脸上各停了一会儿。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低头夹菜。
饭桌上安静下来,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
父亲浑然不觉,正跟陈姨吩咐出差期间的事。
"姐。"沈望听见自己说。
沈清澜顿了一下,没有抬头:"嗯?"
"……周五我去接你。"
"不用。"她说,"我开车。"
"你应酬完肯定喝酒了。"
"我找代驾。"
沈望没有再说话。他低头吃饭,余光里,姐姐握着汤匙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又松开。
晚饭后,他上楼,回到房间,锁上门。
他拉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抽出底板,露出那本黑色硬皮笔记本。
他翻开,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
笔尖落在纸上,停了很久,才落下去。
他写:今天她看见了。
我完了。
他写到这里,写不下去。
他把笔放下,合上笔记本,拨乱密码锁,放回抽屉底板底下,推回去。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楼下客厅的灯一盏一盏熄了。
父亲和母亲回了主卧,姐姐的脚步声路过他的门口,停了一瞬,然后没有敲门,走远了。
咔哒一声,是她房间的门合上了。
他闭上眼。
脑海里全是她站在门口的样子——攥着门框,指节发白,眼底的东西他读不懂。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他不知道她会不会恨他。
他只知道,下周五开始,这栋别墅里会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一周。整整一周。
他忽然觉得,喉咙干得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