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呢?应酬顺利吗?"
沈清澜握着筷子,指尖顿了一下:"顺利。"
母亲没有察觉。
她端着蒸饺出来,在两人中间坐下,絮絮地说着拍卖会的见闻,谁家的翡翠拍出了天价,谁家太太的裙子好看。
沈望低头喝粥,沈清澜低头喝粥,两个人谁都没有看谁。
粥很烫。
沈望喝得慢,姐姐喝得也慢。
母亲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笑了:"你们姐弟俩今天怎么都这么安静?"
"没有。"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母亲的笑顿了一下,又落回去:"行,吃饭吧。"
"清澜,你眼睛怎么青了?"母亲忽然凑近,"昨晚没睡好?"
"公司有个方案,熬夜看了几遍。"沈清澜说,声音平平的。
"再忙也要睡觉。"母亲念叨着,"你爸把公司都丢给你,你自己也不知道心疼自己。"
"知道了,妈。"
沈望的筷子在碗沿上停了一下,又继续。他知道那不是方案。他也知道,她眼睛下面那道青色,和他有关。
那一整天,他们都在躲。
沈望在房间里看书,看了一下午,一页都没翻过去。
沈清澜在书房处理文件,电脑屏幕亮到深夜。
午后,母亲在客厅弹肖邦,夜曲的调子从门缝里漏出来,和过去十八年一模一样。
沈望坐在书桌前,听着那琴声,忽然觉得,这栋别墅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
傍晚他在楼梯口和她相遇。
她抱着文件从书房出来,他正好上楼。
两个人隔着两级台阶站住。
她侧了侧身,让出半边楼梯,没有说话。
他也侧了侧身,让出另一边。
两个人像照镜子一样,让了两回,最后是她先迈步,从他身边走过去,衣摆擦过他的手臂,带起一阵风。
那阵风里没有香水,只有柠檬草沐浴露的底子。
他没有回头,她也没有。
晚饭是陈姨做的。四个人围桌坐着,父亲说起下个月欧洲的行业峰会,说要带母亲去:"顺便让她散散心,一周。"
"一周?"母亲有点意外,"那小望和清澜……"
"他们又不是小孩子了。"父亲夹了一筷子菜,"清澜管着公司,小望上课,正好。陈姨每天过来做饭。"
温若蘅看了沈望一眼,又看了沈清澜一眼。
沈清澜低着头,正在回消息,睫毛垂着,看不清神色。
母亲想了想,说:"那……我把冰箱给你们填满。"
"好。"沈清澜说。她把手机放下,抬起头,目光越过桌面,第一次和沈望对上。
沈望看着她。
她眼睛下面还是那道青色,灯光下格外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