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然后有人在他旁边坐下了。
沈望没有抬头。
余光里,那是一个女生——长发,浅灰色的毛衣,坐在他右手边隔了两个位置。
她摊开一本书,翻了两页,又翻了两页,目光却不在书上。
又有人在他对面坐下了。
这次是两个女生,一个穿着白色的卫衣,一个扎着马尾。
她们坐下后,头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目光时不时往他这边飘。
沈望感觉到了。他没有抬头,继续看书。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长得好。
初中的时候,女同学往他课桌里塞情书;高中的时候,有人在他自行车后座上系粉色气球。
他从来不回应。
不是故作清高,是真的没有兴趣——他的眼睛里,五年前就只装得下一个人。
此刻他坐在图书馆里,周围的女同学越聚越多。
她们假装来看书,假装来自习,假装和闺蜜讨论课题,可那些目光像飞蛾扑火一样,一道一道地落在他身上。
有人坐在他旁边,离他只有半个手臂的距离,低着头,耳根红红的;有人绕了一大圈,从另一排书架后面偷偷看他,书举得太高,挡住了半张脸。
沈望翻了一页书,继续写笔记。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袖子推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
下颌线在吊灯的光里格外凌厉,睫毛垂着,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写字的时候,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那是一种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专注。
旁边那个浅灰毛衣的女生偷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假装在看书,耳朵尖却红了一片。
对面扎马尾的女生用胳膊肘捅了捅同伴,小声说:"他真的好帅。"
"嘘——"
"我说真的,你看他睫毛——"
"别看了,人家在学习。"
"学习的样子更帅。"
沈望听见了。他翻了一页书,笔没有停。
这些女生——有的是自己来的,被那张脸和那股清冷的气质吸引,想离近一点看看;有的是被闺蜜拉来的,被拽着胳膊说"你陪我去嘛,就看一眼";有的是好奇的,听说金融系有个控分机器、全国冠军,想看看长什么样。
她们坐在他周围,像一圈围绕着一盏灯的小飞虫,不敢靠太近,又不舍得飞远。
这就是青春吧。
笨拙,直白,什么都写在脸上。
那些偷偷飘过来的目光,那些假装不经意的靠近,那些鼓起勇气又咽回去的话——表达虽然生涩,可心意是藏不住的。
沈望心里感慨了一下,又翻了一页书。
他不在乎。
他脑子里全是加权平均资本成本的计算公式和终值增长率对估值的影响。
这些女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雨点落在玻璃上——他感觉到了,但进不去。
他继续看。
从自由现金流的预测方法看到终值的三种计算方式,从可比公司法看到先例交易法。
每看完一章,他就在笔记本上画一个框架图,把关键假设和计算步骤标出来。
他的字越来越潦草,但思路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