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眼泪是什么感觉都不大记得了。
可这一刻,墨叔歌还是眼底红忍难遏。
她突然发觉了,面前的这个人是她愧对的人。
她也突然发觉了,在这个人面前她假装不出自己上神杀伐果决的气度,她也摆脱不了数万年来养成的那个依赖而敏感的习惯。
她有愧疚,有委屈,还有一肚子无法诉说的沉默。
——墨叔歌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面对凤世宗。
凤世宗只是红着眼,看着面前的小姑娘,依然是十万年前的模样,烂漫、鲜活,除去眼底那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沉默和隐忍,其他一切都没变。
但是眼下他的小姑娘却红着眼,压抑的没有一滴泪。
凤世宗手抖了抖,终是落在了墨叔歌的头上,缓慢的揉了揉,安慰道:“没关系,没关系。还活着,就好。”
临渊默默的看着。
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一场他无法打断也无法干涉的谈话。
临渊顿了顿,对墨叔歌低声道:“我在外面河堤边等你。”
墨叔歌眼底的红忍还没散去,看了临渊一眼,点头。
临渊看着墨叔歌的模样,对她笑了笑,道:“一会儿给你买糖葫芦吃,这次我会注意买一只不那么酸的。”
墨叔歌晓得临渊是在安慰她,终于也笑了一下,轻声道:“好。”
墨叔歌和凤世宗在街上随意找了一处露天的茶馆坐下。
二人点了一壶茶,几样小食,却都没有动手。
凤世宗有很多想问的问题,墨叔歌有很多不想说的事情,所以二人相顾无言,谁都没有先开口。
沉默了一会儿,凤世宗道:“这些年,你过的好吗?”
墨叔歌淡淡的笑了笑,想随意给凤世宗展示一下她妖毒来源的故事,却突然想起在这里她没有法力,只好作罢,道:“离前尘往事很远……也算是好吧。”
这句回答太淡然,淡然到凤世宗一听就明白,这里面不可言喻的不好有多少。
凤世宗并不拆穿她,只是同样淡淡的笑了笑,道:“当年…我找不到你。所有人都说你死了,西海的先君后苏禾亲手向天帝呈了你的龙筋和龙骨……”凤世宗垂眼:“我不应该那么轻易相信的……”
“苏禾呈的确实是我的龙筋和龙骨。”墨叔歌淡淡道:“先君后怜惜,认为我们母女情分从哪里开始的,或许就应该从哪里结束。”
凤世宗不敢置信:“苏禾真亲手剥了你的龙筋和龙骨?”
对面的墨叔歌面无表情的,仿佛这些事情真的不能在伤她分毫了。
凤世宗:“那你如今为何——”
墨叔歌知道凤世宗想问什么,打断了他:“世宗哥,我先前听十四说,你让羽钦去妖境找一个叫做鬼莲的女人,我能否知道,其中缘由?”
凤世宗默了默,墨叔歌见状笑了一下,也不强求,道:“无妨——”
凤世宗:“我在找你九哥。”
墨叔歌顿了顿,却没有表现出很惊讶的样子。
凤世宗:“你都知道了?”
墨叔歌:“日前听羽钦说了一些。”
凤世宗:“叔麟大概是三千多年前失踪的。”
墨叔歌意外:“三千年前?”
凤世宗点点头,道:“叔麟失踪之前,曾托人让送去魔族一封信。魔君重离不明所以,研究过一些时日之后,不知从何得知我也在寻找叔麟的下落,便让人誊了内容送于我一份。从重离那里,我得知这封信是妖境一个叫做鬼莲的人给送去的,于是我便想找到这个人,问一问。”
墨叔歌:“信的内容,你还能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