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又阳很乖,他说好,末了又说:“明天再说吧,就这么揭开灰大。”
何桑点点头。
程又阳本是想参加今天夏校的结业仪式的,可既然何桑回来了,他更想跟何桑在一起,便借故推掉了。准备向何桑展示自己这两年习得的初一成果,他刚备好菜,各类食材、调料铺满了岛台,正准备开始炖肉,却不想何桑提前来了。
洋葱丁、胡萝卜块、煎好的牛肉块悉数下锅,用红酒和牛高汤炖煮,用番茄膏和烟熏红椒粉调味。程又阳准备的大菜是一道匈牙利名菜,红酒炖牛肉。
才盖上锅盖,两人又粘到一起。
他的手环着她的腰,两人的脸越靠越近,头贴着头,一吻完毕,两人都气喘吁吁。
“试用期也得有个限度吧,你知道在很多国家,设置过长的试用期是不合法的、会被视为白嫖劳动力的行为么?”程又阳用几乎是气声的音量说。
何桑颇为玩味地看着他:“所以你不愿意被白嫖?”
程又阳蔫蔫地收了气势:“倒也……不是。”
这不是他活该么。谁让他当初那样无理地跟她提分手,重逢后又那样刻薄地呛她?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关系里仍有亟待解决的问题。假如像以前一样避之不提,再来一次也不过是像从前一样,重蹈覆辙。
思及至此,何桑眼神暗了暗。
该怎么聊呢?
正出神,耳边传来湿热的触感和黏糊的水声,何桑被激得一颤,刚想挣脱,却被他用力禁锢在怀里。
“……所以你就是想被白嫖是吧。”何桑狠狠掐了下他坚实的小臂肌肉。
他没说话,只是更加动情地舔舐、亲吻着她的右耳。因贴得近,触感和声音都被无限放大,何桑忍不住战栗起来。
“……你的牛肉。”何桑嘟囔。
“要顿一个多小时。”
算了,以后有机会在说吧。
良辰美景,美人在侧,总不能辜负了。
锅里的红酒牛肉还在炖煮,冒着红褐色的粘稠小泡,而三楼的套房里,接下来的一切都十分疯狂。
何桑也觉得不可思议,明明说好了是试用期,但荷尔蒙上头的时候,什么社会秩序、关系规则都会被抛诸脑后。或者说何桑也没想过,仅仅是一次阶段性的靠近燃起的荷尔蒙就能烧遍所有的理智。
他们在床上,像一切文明诞生之前的两只野兽,亲吻、揉捏、撕咬。
两人身上都起了一层薄汗,安静的世界晃动着,他突然问:“为什么突然回英国?”
靠,何桑想,有在这种时候问这个的吗?他肯定不想听她讲胜选对整个出海市场的影响分析吧?
见何桑不说话,程又阳伸手掐了下她的腰:“嗯?”
“嗯……”何桑咬着牙,闷哼出声,就是不说他想听的那个答案。
于是他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又问:“为什么?”
何桑用雾蒙蒙的双眼瞪他,就是不说。
两人无声对峙着,最后还是他先败下阵来。世界又开始晃动。
何桑不说话无非是想看他低头,想看他道歉,说当年是他错了,想打破他所有的从容姿态,然后蛮横无理地求她别走。
*
程又阳去楼下料理他的炖肉,何桑下午还要开会,穿着他的西装外套,借用他的电脑,人模人样坐在电脑前,其实下身还裹着浴巾。
会议结束,何桑让秘书把欧洲市场的销售复盘报告发到她的邮箱,同时找到邮箱软件,准备登录自己的邮箱地址。
打开邮箱软件的片刻,一封邮件吸引了何桑的注意力。
邮件来自应城大学的HR:“您好?请问您还有入职打算吗?如果您打算入职的话,我校可以提供……”
再后面的就没仔细看了,何桑的注意力全然被“应城商业大学”这几个字吸引了。
应城是个什么地方?是何桑的家乡,一个经济发达省份的不知名小城。
应城商业大学是个什么学校?是他们那个小城市唯一一所大学,是个房地产火热的时候,靠炒地皮发家的三流教育集团旗下的大学,连心理学这个专业都是瞎凑出来的的。近几年房地产行情不好,叠加出生率下滑,几次三番有传言说该大学快倒闭了。
里头的学生基本都是应城本地人,或隔壁城市的人,除了当地人之外,鲜少有人知道这所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