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月站在旁边,看着那层粉末。
“所以,有人拿走真正的骨签,再用磨下来的骨粉做出外层纹路,让杜怀继续带着一枚只能应付普通验签的假签?”
青棠点头。
“现在看起来,应该是这样。”
“可为什么要让杜怀继续留在王城?”绯月皱着眉,“如果只是想拿走他的命纹,直接让他失踪不是更省事吗?还要做一枚假签,让他照常出入晦灯关,反而更麻烦。”
陆铮看向她。
“因为失踪的人会引来调查。”
绯月抬眼。
陆铮继续道:“一个还能做账、还能通过验签的人,不会立刻引起注意。他甚至会以为自己只是累了,或者年纪大了。”
绯月沉默下来。
青棠也看向软布里的灰粉。
这件事比偷走两匣骨签更麻烦。
对方不是随手拿走已经废弃的旧物。
他们在挑选活人。
换走真正的骨签,再留下足以蒙混普通验签的外壳。被动过骨签的人仍然可以生活,仍然可以进出关口,甚至自己都未必立刻察觉。
直到记忆一点点变差。
直到命纹越来越淡。
直到有人再也记不起自己的名字。
三人返回照祭楼时,天已经亮了。
城中铺子陆续开门,街上的人也多起来。
绯月一路没有说太多话。
指腹上的药粉已经干了,她偶尔低头看一眼,不知道是在想杜怀,还是在想那枚只剩外壳的骨签。
走进照祭楼以后,青棠先把收好的骨粉和裂开的骨签送回存签房。
绯烟还在那里。
她面前已经多了几册账本,最上面压着一张重新整理过的名单。白珩坐在桌边,眼底带着一点疲惫,脸上那点惯常笑意也淡了许多。
他看见三人回来,先注意到陆铮右手重新渗出的血,又看到绯月微红的指尖。
“看来南市那一趟并不顺利。杜怀现在情况怎么样?”
青棠把包好的软布放到桌上。
“已经送去重新验签,暂时没有性命危险。他手里的骨签确实有问题。外层能通过普通验签,里面却只剩一线命纹。深验以后,外层自行裂开,差一点把他剩下的命纹一起带走。”
白珩低头看向软布里的灰白粉末。
“这些粉末与存签房里的骨粉相同?”
“同一种。”
绯月走到桌边。
“有人把杜怀的真签换走,再用骨粉做出外层族纹和名字。普通验签看不出问题,所以他带着那枚签往返晦灯关,也没有人发现。”
绯烟看向女儿微红的手指。
“你受伤了?”
“只是被狐火烫了一点,已经上过药了。”
绯月说完,下意识看了一眼陆铮。
动作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