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楼文学

旧途和故土（第2页）

沈知意立刻上前，郑重而礼貌地鞠躬问好：“宋老师您好，常听阿野提起您，谢谢您当年对她的帮助和照顾。”

“哎哟，不用这么客气，快进来坐！”宋老师热情地将两人让进屋里，忙着倒水拿水果。屋里陈设简单但干净温暖。

林野坐下后，没有过多寒暄，直接说明了部分来意：“宋老师，我们这次回来，想去看看奶奶。想跟您借一下电动车，去镇上买点纸钱和祭扫用的东西。走路太远，不太方便，怕耽搁时间。”

“没问题！钥匙就在那儿。”宋老师爽快地指着墙上的钥匙，“你们这刚回来，还没去老屋吧？那里好久没人住了，一时半会也没法住人。要不……今晚就住老师这儿？有间空房，虽然简单，但干净的。”

林野看了一眼沈知意，沈知意微微点头。林野才道：“那就麻烦老师了。我们祭扫完奶奶，收拾一下老屋看看，晚上就叨扰您了。”

“说什么打扰！你能回来看看，老师高兴还来不及！”宋老师看着林野，又看看沈知意，目光慈祥而欣慰，“你们先歇会儿，喝点热水，再去镇上。”

在宋老师家稍作休整后，林野骑着借来的电动车，载着沈知意去了镇上。她熟练地采购了所需物品：最好的纸钱、金元宝、一把锋利的镰刀、一把新扫帚，还有供品。顺便给宋老师买了点水果、补品什么的，回来的时候匆忙也没带什么礼品。而沈知意则默默跟在一旁，偶尔细心地将她看中的几样点心水果也一并买好。

回程路上，林野将电动车开得平稳，遇到坑洼会提前减速，还会不时回头问沈知意：“路有点颠，你还好吗？有没有不舒服？”

沈知意总是摇摇头，手环抱着林野的腰，看着林野被风吹起的烟蓝色的狼尾头发和专注的侧脸，心中充满了柔软的情绪。

她们先回了趟老屋。院落的破败荒凉依旧扑面而来。林野站在门口，沉默了片刻，然后深吸一口气，转向沈知意，语气带着明显的犹豫和心疼：“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糟。灰尘很大，什么都是坏的。要不你在宋老师家等我？我简单收拾一下，看看就出来。”

沈知意知道，林野是不想她面对这种不堪的景象，更不想她动手劳累。她没有坚持立刻进去，而是温和地说：“好，那我先不进去。我就在院子里看看，等你。不过，至少让我帮你把门和窗户附近清理一下，通通风，不然灰尘太重对你身体也不好。”她说着，已经拿过林野手里刚买的扫帚，走向院门内，开始清扫门口和窗台附近最表层厚厚的积尘和蛛网，动作自然，没有抱怨，也没有冒然深入屋内。

林野内心一暖，从买的一堆打扫用的东西里面拿出一个口罩，过去贴心的给沈知意戴好：“戴好口罩，注意安全，有事随时叫我。”

林野看着她挽起袖子、低头认真清扫的侧影，那股总是想要独自承担一切、保护所爱之人远离任何不堪的执拗，慢慢被一种酸涩的暖意取代。她知道沈知意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既尊重了她的保护欲，又坚持与她共同面对。她拿起镰刀，开始清理院中高耸的枯草。

两人在荒芜的院子里默默劳作了一会儿，天色渐晚。林野看了看几乎没怎么变化的破败屋舍，说：“今天先这样吧，里面一时半会儿弄不好。我们回宋老师那儿，明天一早去山上看奶奶。”

沈知意点点头，将扫帚放好，走到林野身边，很自然地用纸巾擦了擦她额角沁出的细汗：“好。今天走了不少路，你也累了。”

她们锁上老屋院门，回到宋老师家。宋老师已经准备了简单的晚饭，热气腾腾的家常菜，让奔波了一天的两人感到了久违的暖意。

饭后，宋老师拉着林野说了好些话，问她的近况，听她说起音乐和“知音”，眼里满是骄傲。沈知意安静地陪在一旁，适时递上茶水，嘴角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

夜深，躺在宋老师家干净却朴素的客房床上，听着窗外村庄特有的寂静风声，林野在黑暗中低声说：“今天……辛苦你了。”

沈知意闻言，握住林野搭在她腰上的手，顺带往她的怀里缩了缩：“不辛苦。看到你努力想让我避开不好的东西……阿野，你把我保护得很好。”她顿了顿，声音更柔，“但我也想告诉你，我不怕那些‘不好’。只要是和你有关的，我都愿意去看，去了解。因为那都是你。”

林野没有回答，只是手臂环住了她的腰，抱得很紧，将脸埋进沈知意的发间。

沈知意轻拍着她的背，知道她听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