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楼文学

第220章 晨昏定省破谗言（第1页）

晨光熹微，云芷便到了福寿堂。

云老夫人刚醒，正由丫鬟伺候着梳洗。见云芷进来，老太太微讶：“这么早？可用过早饭了？”

“孙女陪祖母用。”云芷接过丫鬟手中的梳子，亲自为祖母梳头。她手势轻柔，从发根梳到发尾，一遍又一遍，“太医说每日梳头百下，可活络血脉，安神醒脑。”

铜镜里映出祖孙二人的身影。老太太闭目享受着，嘴角含笑：“你这孩子，如今倒比那些嬷嬷还细心。”

“孙女从前不懂事，未能好好孝顺祖母。”云芷声音轻柔，“如今明白了，自然要补上。”

梳好头，她又净了手，为老太太按摩穴位。从太阳穴到风池穴，再到肩颈，每一处都力道适中。老太太舒服得首叹气：“别说，你这手法比太医还强些。”

“孙女略通医理，知道这些穴位与头疼失眠相关。”云芷边按边道，“祖母近日操劳，夜里可还睡得安稳？”

“好些了。”老太太睁开眼，看着镜中孙女认真的侧脸，“倒是你，又要管家，又要顾着芷兰堂，别累坏了身子。”

“孙女年轻，撑得住。”

早饭摆上来，是清粥小菜，配一碟水晶饺。云芷先试了试温度，又取银针验过——这是她每日必做的。虽然府中己清理过一遍，但小心无大错。

老太太看在眼里，心中那点因流言生出的疑虑，早己烟消云散。

饭后，云芷陪着祖母在院里散步。秋菊开得正好，金灿灿一片。她折了支墨菊，替祖母簪在鬓边：“这颜色衬祖母。”

老太太笑着摸摸花：“就你会哄人。”

散步毕，云芷又去小厨房看了午膳的菜单，添了两道清淡滋补的菜，减了一道油腻的。这才告辞去前院处理事务。

到了午时，她又准时回来陪祖母用饭。下午查账、见管事，忙到日头西斜，再次来到福寿堂。

如此一连五日，晨昏定省，风雨无阻。

府中下人看在眼里，那些谣言不攻自破。哪有架空祖母的人，会日日如此殷勤伺候？哪有苛待继母的人，会细心到连祖母的饮食温度都要亲自试？

这日傍晚，云芷正为祖母泡脚。水中加了艾草和老姜，热气蒸腾，驱散秋寒。

老太太看着蹲在脚边的孙女，忽然道：“芷儿，西院那边……柳氏这两日安静了不少。”

云芷手上动作未停：“许是知道谣言无用，消停了。”

“李嬷嬷查出来了，”老太太缓缓道，“流言是从二门一个叫张老实的家丁那里传出去的。他收了徐嬷嬷的银子。”

云芷抬头：“祖母打算如何处置？”

“按家法，该打二十板子，发卖出府。”老太太看着她，“但祖母想听听你的意思。”

云芷沉默片刻，将老太太的脚擦干，套上软袜：“张老实是家生子，他爹娘都在庄子上做事。若重罚，恐寒了老人的心。不如……杖十板，罚三个月月例，调去庄子上。至于徐嬷嬷——”

她顿了顿：“她毕竟是柳氏从娘家带来的，对柳氏忠心。不如……送她回柳家吧。”

老太太眼中闪过赞许。

不重罚张老实，显仁厚。送走徐嬷嬷，既断了柳氏臂膀，又全了柳家颜面——毕竟徐嬷嬷是柳家的老人，送回去让他们自己处置，柳家还得承这个情。

“就依你。”老太太点头，“只是柳氏那边……”

“祖母放心。”云芷扶老太太起身，“柳氏翻不起浪了。她如今最怕的，不是被关着，而是被人遗忘。”

当一个曾经呼风唤雨的人，发现自己再也掀不起半点波澜，那种滋味，比死更难受。

果然，次日徐嬷嬷被送走时，西院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嚎。柳媚儿扒着窗棂喊：“徐嬷嬷！你别走！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徐嬷嬷回头看她一眼，老泪纵横，终究还是跟着柳家的人走了。

从那日起，柳媚儿彻底安静了。不哭不闹，不吵不砸，整日对着窗外发呆。送饭的婆子说，她有时会喃喃自语，说的都是十几年前的旧事。

云芷听了，只淡淡吩咐：“按时送饭送药，别的不用管。”

转眼又过数日，流言早己平息。这日云芷从芷兰堂回来，见祖母正与一位中年夫人在花厅说话。那夫人穿戴华贵，眉眼精明，正是柳媚儿的昔日手帕交——李家夫人。

见云芷进来，李家夫人上下打量她，笑容亲切却未达眼底：“这就是云二小姐？果然好模样，好气度。”

云芷行礼：“李夫人安好。”

“不必多礼。”李家夫人转头对云老夫人道，“老夫人好福气，有这么能干的孙女帮着管家。只是——”她话锋一转，“我听说近日外头有些闲话，说二小姐年纪轻，管起家来难免……严苛了些。几个老管事都被发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