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楼文学

第221章 李夫人宴上发难（第1页）

七日后，云府秋菊正盛。

云老夫人办茶会，邀了几位交好的夫人小姐。花厅内摆满各色名菊，金盏银台、玉翎管、瑶台玉凤……争奇斗艳。茶香混着菊香，熏得满室清雅。

李家夫人到得最早。

她今日穿了身绛紫缠枝莲纹褙子，头戴赤金点翠头面，腕上套一对翡翠镯子，通身富贵气派。一进门便笑吟吟道：“老夫人这茶会办得雅致，满园秋菊衬着，倒比春日牡丹宴还别致。”

云老夫人客气应着，让人奉茶。

陆续又有几位夫人到来，皆是京中官眷，与云家素有往来。众人品茶赏菊，说说笑笑，气氛融洽。云芷坐在祖母下首，穿一身月白绣竹叶纹襦裙，发间只簪一支白玉兰簪，素净却不失雅致。

她安静听着众人闲谈，偶尔为祖母添茶，并不多言。

李家夫人却总将话题往她身上引：“二小姐如今管着家，还能抽出空陪咱们这些闲人喝茶，真是孝顺又能干。”

一位陈夫人接话：“可不是么？我家那丫头，让她管个小厨房都手忙脚乱。还是老夫人会教孙女。”

“陈夫人过奖了。”云芷浅笑，“不过是祖母教导有方，晚辈跟着学些皮毛罢了。”

“二小姐太谦虚了。”李家夫人端起茶盏，慢条斯理撇着浮沫，“听说二小姐不仅管家有一套，医术更是了得。连宫里都传遍了，说您仁心仁术，连圣上都夸赞呢。”

这话听着是夸，实则是把云芷架在火上烤——在座多是深闺夫人，最忌讳女子抛头露面。行医问诊，在她们眼里终究不是正经闺秀该做的事。

果然，几位夫人神色微变。

云老夫人眉头轻蹙，正要开口，云芷己从容道：“医者仁心，救死扶伤本是应当。况且能为圣上分忧，是云家的福分。祖母常说，女子虽不出闺阁，也该心怀仁义，做些有益之事。”

这话答得滴水不漏，既抬了云家，又点了祖母教导，更暗讽那些只知享乐的闺阁女子。

李家夫人笑容微僵，旋即又扬起：“说得是。不过二小姐既通医理，想必对养生之道颇有心得。这茶会既是赏菊品茗，不如……咱们行个茶令？”

云老夫人抬眼：“茶令？”

“正是。”李家夫人抚掌笑道，“今日在座多是茶道高手，不如就以菊入茶，各展所长，品评高下。胜者……得这柄玉如意如何？”

她从丫鬟手中接过一柄羊脂玉如意，通体莹白，雕工精细，确是珍品。

众人纷纷称好。茶会比试，本是雅事，又有彩头，自然热闹。

李家夫人转向云芷，眼中掠过一丝算计：“二小姐，您既通医理，这菊茶养生之道，定是精通的。不如……您先来？”

这话看似客气，实是陷阱。若云芷精于茶道，便是“不务正业”，有失闺秀本分。若她不精，当场出丑，更损颜面。

花厅内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云芷身上。

云芷放下茶盏，抬眼看向李家夫人。对方唇角噙笑，眼中却满是挑衅——这是在为柳媚儿出头，也是在报复上次被戳破绸缎庄亏损的难堪。

“李夫人盛情，晚辈却之不恭。”她缓缓起身，神色平静，“只是晚辈于茶道确实粗浅，不敢在诸位前辈面前班门弄斧。”

李家夫人笑容更深：“二小姐过谦了……”

“不过——”云芷话锋一转，“医者讲究‘药食同源’，茶亦如是。晚辈虽不精茶艺，却略知药材与茶性的调和之道。若诸位不嫌弃，晚辈愿以‘药茶’为艺，献丑一番。”

药茶？

众人面面相觑。茶艺比的是手法、意境，这药茶……算什么？

李家夫人眼底闪过讥诮：“药茶？这倒新鲜。只是咱们今日比的是茶艺，二小姐若以药代茶，怕是不合规矩吧？”

“茶之本，在于清心养性。”云芷走向茶案，“药之本，在于调理身心。二者皆是为养生，为何不能合二为一？”

她净了手，从随身香囊中取出几只小瓷瓶：“晚辈带了些自制药材，皆是可入茶的温补之物。若李夫人不介意，晚辈便以这金丝皇菊为底，配几味药材，制一道‘安神菊茶’。”

话说到这份上，李家夫人再阻挠便显得小气。她只得笑道：“那便请二小姐施展吧。”

云芷点头，取过茶具。

她手法并不花哨，甚至有些生疏——烫杯、温壶、置茶，都是最基础的步骤。但在场几位懂茶的夫人却看出门道：她每个动作都极稳，水温掌控精准，茶量分毫不差。

更特别的是，她在泡茶时，从瓷瓶中取了几样药材：几片百合、几粒枸杞、少许酸枣仁，还有一味众人不识的淡黄色花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