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重新沉入躯壳的瞬间,嘈杂的声音如同潮水般涌入耳中。枪声。嘶吼。远处深渊生物此起彼伏的咆哮。还有耳边熟悉的七嘴八舌的关切。“队长?队长!没问题吧?”符耀的脸凑得最近,那蓝色瞳眸里满是焦急。他一只手托着元凤的后背,另一只手悬在半空,像是想做什么急救措施却又无从下手。“除了刚才精神波动比较大外。”苏然的声音从侧方传来,冷静而专业。她的手指按在元凤腕间,目光扫过手腕上跳动的监测数据:“身体机能一切正常。”“哪个不要脸的暗算队长?!”白小寅的声音炸开,带着那种恨不得当场咬人的愤怒。她的金瞳里燃着火光,虎牙磨得咯吱响:“等我抓到了一定把他锤成肉泥!”“云影,附近还好吗?”符恬的声音从稍远处传来,压得很低,却清晰可闻。“暂时安全。”云影的回答简短得像刀刃,没有半个多余的字。“潇潇,里面的情况如何?”苏然抬头问道。云潇潇的声音从通讯中传来,带着几分凝重:“不太好。深渊之门不关闭的话,还会有源源不断的【毁灭军团】涌出来。还不知道有没有主神级的正在试图穿过……”她顿了顿。“我探测到几次高能反应,但都不稳定。可能还在尝试。”“诶——”符耀的眼睛忽然一亮,低头看向元凤:“队长好像要醒了!”“别一惊一乍的!”白小寅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力道不重,声音却脆得很,“队长被你吓到了怎么整?”“我这不是激动吗……”“行了。”元凤的声音响起,沙哑而低沉,带着刚从深度昏迷中苏醒的那种疲惫感。他捂着脑袋坐起身,眉头紧皱:“别吵了。再吵头要炸了。”“队长!”几张脸同时凑了过来。元凤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逐渐清明:“没事。差点被玛埃玛阴了一把。”“玛埃玛?”白小寅歪着头,金瞳里满是困惑。她对【毁灭军团】的席位还不太熟悉。苏然的瞳孔却微微收缩:“第十三席,【梦魇】幻瞳·玛埃玛?”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凝重:“她怎么会……”“还好有【天权】首长准备的东西。”元凤打断她,伸手摸向腰间。那枚古朴的玉饰被他握在掌心。已经碎了。从中间裂成两半,裂纹如同蛛网般爬满整个表面,原本温润的光泽彻底黯淡下去,像是燃尽的炭火。“哇——”白小寅瞪大了眼睛,凑过来仔细端详那枚碎玉:“【天权】首长真是神机妙算!这都能提前准备?”元凤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掌心那枚碎玉,沉默了一瞬。然后将它收回怀中。“周围的威胁已经清除了。”苏然汇报道,语速很快,“符耀、白小寅、云影、符恬都清理了跑出来的漏网之鱼。但是……”她的目光投向科研中心深处那道若隐若现的暗红色光芒:“深渊之门,还在。”符恬的眉头微微皱起:“就凭我们,想杀进去关掉深渊之门怕是很勉强。”“要是有涅盘境的强者在就好了。”白小寅嘟囔着,金瞳里闪过一丝不甘:“祖龙去了极北防线,麒麟还在天上打着在……”她顿了顿,忽然抬头看向元凤:“队长,你不会要做什么傻事吧?”“别冲动!”符耀一把抓住元凤的胳膊,脸上难得露出紧张的神色:“队长,我们还能一起上!就算磨也能磨进去!”元凤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周围那几张年轻的脸。符耀,眼底有担忧,却也有信任。白小寅,金瞳里燃着战意。苏然,依旧冷静,但指尖微微收紧。符恬,目光沉静,却已经站在了随时可以出手的位置。云影从阴影中探出半边身子,那双永远淡漠的眼睛里,此刻也带着一丝等待。元凤收回目光。“本来就在突破的边缘了。”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那些在梦境中留下的伤口。不,是真实留在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的眼底,那抹紫金色的光芒缓缓流转,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深邃。“帮我护法一会儿。”他说,声音平稳而笃定:“等我突破了我们才能更好地执行任务。”符耀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得嘞!”白小寅用力点头:“队长你放心突破!谁敢打扰你,我先把他锤成肉泥!”元凤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符耀已经张开双臂,那些光线在他指尖扭曲、折射,在周围布下一层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幻光屏障。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白小寅蹲在侧翼,金瞳半眯捕捉每一丝异常。苏然站在最外围,双手虚按,一道道能量波纹从她掌心扩散,监测着周围每一寸空间的波动。符恬守在另一侧,周身气息沉凝,随时准备策应。云影的身影已经融入云雾,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如同潜伏的猎手。元凤收回目光。他闭上眼。意识沉入精神之海。那片浮空岛依旧静静悬浮,岛中央的紫金光团缓缓搏动。两枚菱形水晶悬浮在意识空间深处。一枚黯淡的“返璞境”,一枚封印的“涅盘境”。还有……最后一块碎片的气息。不在精神之海。在外面。在地下。元凤的意识穿透层层阻隔,向着科研中心深处蔓延。那些钢筋混凝土、那些精密的仪器设备、那些残留的能量屏障,在他的感知中如同薄纸,一穿即过。然后他“看见”了。地底深处,一间被层层防护的密室中央,一枚紫金色的球体静静悬浮。它被固定在复杂的设备之中,无数管线连接着它的表面,各种能量波动不断注入、导出、循环。那些是白鹰国这几百年来试图“研究”它的痕迹。但此刻,那枚球体正在剧烈颤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像是听到了某种呼唤。那些固定它的设备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管线一根根崩断,能量读数疯狂跳动,警报声在各个监控室内同时炸响。但它不管不顾。只是疯狂地晃动,试图挣脱这一切。“怎么了?!”科研中心深处,幸存的监控人员惊恐地盯着屏幕。“能量读数超标!超标三倍、五倍、十倍——”“它要挣脱了!”“不可能!那些固定设备可以承受主神级的一击。”话音未落。“轰——!!!”一道紫金色的光芒从地底喷涌而出。那些精密复杂的固定设备,在紫金色光芒的冲击下如同橡皮的擦掉一般。坚固的合金,能量管线,整间密室的防护层消失的地方诡异的光滑整齐那枚紫金色的球体冲天而起。它穿透层层阻隔,穿透钢筋混凝土,穿透科研中心的地基和楼层,如同一颗逆飞的流星。直直冲向元凤所在的位置。符耀猛地抬头。“队长——!”话音未落。那枚紫金色的光球已经没入元凤的身体。没有爆炸。没有冲击。甚至没有任何声响。只是无声无息地,融入进去。仿佛那里本就是它的归宿。元凤的身躯微微一震。随即,紫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如同千百条河流同时决堤,又如同千百颗太阳同时升起。那光芒太过炽烈,让周围所有人不得不闭上眼睛,连连后退。符耀用手臂挡着眼睛,透过指缝看见元凤的身影正在那团光芒中变化。他的身形在拔高。他的轮廓在重塑。他的气息在疯狂攀升,返璞境巅峰的屏障,在那股力量的冲击下,如同薄纸般一触即碎。涅盘境。没有停。还在攀升。那道气息一路暴涨,冲破涅盘境巅峰的桎梏,向着更高、更远、更深的地方蔓延。最终,在某个玄妙的临界点前,缓缓停下。他没有跨过去。只是停在门槛之前,静静地站在那里。光芒缓缓收敛。当众人的视力终于恢复时,他们看见的,不再是那个年轻而沉稳的“炎雀队长”。而是一道完全陌生的,却又莫名熟悉的身影。他站在那里,身形比之前高出半头,肩背宽厚,腰身挺拔。黑发垂落肩头,发尾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紫金色光泽。那张脸依旧年轻,轮廓却比之前更加深邃,眉宇间沉淀着六百多年岁月洗练后的从容。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右眼依旧是正常的黑色,左眼却变成了纯粹的紫金色。那抹紫金色流转着,如同深潭倒映星海,又如同熔岩深处涌动的光。他就那样站着,周身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如同一柄归鞘的剑。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如同一只沉睡中苏醒的凤凰。符耀张大了嘴,愣愣地看着他。白小寅的金瞳里满是不可思议。苏然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凝固在那道身影上,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符恬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即缓缓舒展开来,唇角浮现出一丝了然的笑意。阴影中,云影的身形浮现。他看着那道身影浮现出某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光芒。元凤缓缓睁开那双眼睛。右眼沉静如常。左眼紫金流转。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五指缓缓收拢又松开。感受着那股失而复得的,属于涅盘境巅峰的力量。六百多年了。他终于回来了。“……队长?”符耀试探着开口,声音有些发干:“你……你还是队长吗?”元凤抬起眼,看向他。那张年轻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浅淡的弧度。那笑容很轻,却带着某种六百年来从未有过的、真正的释然。“是。”他说,声音平稳而笃定:“我还是你们的队长。”他顿了顿,目光越过众人,落向远处那道依旧喷涌着暗红色光芒的深渊之门。“只是——”他向前迈出一步。紫金色的火焰在他脚下无声绽放,化作一道道流转的纹路,向着四周蔓延。“现在该干活了。”:()沉睡五百年,醒来成了新兵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