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害怕,是——她也在等这句话。等了一千零九十五天,等了他三年,等了她自己都不知道多久。她伸出手,解开了他的短褐。他的手从她腰上慢慢上移,移到她的肩头,把那件印着小雏菊的浅蓝色睡衣从她肩上褪下来。棚子里很暗,可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滚烫的,灼热的,像一团火,烧得她浑身发烫。
他的嘴唇贴在她的锁骨上,干燥的,滚烫的,带着雨水和烟火的气味。他吻得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没有声音,没有重量,可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荡到她心里。她的手指陷进他的头发里,他的头发很硬,被雨水打湿了,贴在头皮上。她的手在他头发里慢慢地抚摸着,感受着他的温度,他的颤抖,他压抑了一千零九十五天的思念。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阿沅。”
“嗯。”
“你确定?”
“我确定。”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她以为时间静止了。然后他动了。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她颈窝里。他的嘴唇贴在她脖子上,干燥的,滚烫的。他的手从她肩头慢慢滑下去,滑到她的手臂,从她的手臂滑到她的手腕,从她的手腕滑到她的手指。十指相扣。
“阿沅。”
“嗯。”
“你是我的。”
她笑了。她笑的时候,鼻头皱皱的,眼睛弯弯的,嘴角翘得老高。她把他的手举到心口,让他感受她的心跳。
“你听到了吗?”
他听到了。她的心跳很快,快得像擂鼓。他听到了。他的手在她心口轻轻动了一下。不是故意的那种动,是无意识的、细微的、像是被她的心跳感染了的那种动。
“你是我的。”她说,“永远都是。”
棚子外面,雨还在下。不大,绵绵密密的,像爷爷说的那种“毛毛雨”。雨水打在棚顶上,声音闷闷的,像是什么东西在轻轻地呼吸。棚子里面,他们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分不清了。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带着老茧和伤疤的粗糙手指,在她光滑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看不见的痕迹。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温度,他的颤抖,他的一切。他吻她的脖子,吻她的肩膀,吻她的锁骨。他的嘴唇是烫的,贴在她皮肤上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她的手攥紧了他的后背。他的后背很宽,很硬,肌肉绷得紧紧的,像是石头。可她知道那不是石头,是肉,是骨头,是血管,是心跳。他的心跳很快,和她一样快。
“伯禹。”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在抖。
“嗯。”
“疼吗?”
“不疼。”
“你骗人。”
“……有一点。”
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也许是太高兴了,也许是太疼了,也许是太满了。她的心太小了,装不下这么多东西——这么多的喜欢,这么多的心疼,这么多的舍不得。这些东西从心里溢出来,变成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低下头,吻掉了她的眼泪。他的嘴唇贴在她的眼睛上,干燥的,滚烫的。
“别哭。”他说。
“我没哭。”
“你在哭。”
“那是高兴的。”
他沉默了一下。
“高兴什么?”
“高兴你是我的。”
他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他把她抱得更紧了。紧到她喘不过气来,可她不想松手。她不想松手,一秒都不想。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睡。他们躺在干草褥子上,盖着兽皮毯子,听着外面的雨声。他给她讲这三年来发生的事情——帝舜又派了使者来巡视,对他的治水进度很满意;有莘氏的女儿嫁给他之后,住在他的部落里,他很少回去见她;弃调回了帝都,偶尔会写信来,问他有没有找到她;石生每天都在煮汤,煮了倒,倒了煮,煮了一千多锅。她听着,她的手在他胸口画着圈,一圈,两圈,三圈。
“伯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