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废弃仓库,破败阴翳,尘埃漫天。
这里没有光明,没有规整秩序,只有积压二十年的血腥戾气与疯癫绝望。
周阙独自立在破败窗前,背对着所有手下,周身气压阴沉得吓人。
他不需要查旧案、不需要调资料、不需要翻线索。
因为——
二十年前荒山雨夜,那场覆灭一切的血局,他是唯一亲历者,唯一执刀人,唯一知全部真相的人。
是他亲手持刀,血洗楚临渊的挚爱。
是他亲手看着那个女人血泊护婴,含泪哀求。
是他亲手放过襁褓婴儿,又亲手将其丢弃在荒郊路边。
是他亲手埋下这二十年所有恩怨、所有宿命、所有纠缠。
所有秘密,所有血债,所有根源,全部烂在他心底,一清二楚。
手下拿着刚刚打探来的消息,浑身颤抖上前:“阙哥!全部失败了!现场所有栽赃、毒品痕迹、命案布局,全部没能扯上楚临渊!他依旧干干净净,毫发无损!警方彻底锁定您为唯一凶手!全城三级封控,我们无路可逃!”
咔嚓——
细微的脆响响起。
周阙掌心死死攥紧的金属烟壳,被他生生捏至变形开裂。
眼底红血丝密布,疯戾的恨意彻底吞噬所有理智。
他拼尽一切,赌上所有退路,屠戮无辜,搅动全城,用尽毕生阴诡算计。
到头来,依旧动不得楚临渊分毫。
那个人永远端坐纯白高台,运筹帷幄,不染一血,不沾一恶,任凭他如何自爆、如何疯魔、如何泼尽脏水,依旧稳如泰山。
最讽刺、最癫狂、最让他窒息的——
是宁屿。
是他当年刀下留情、亲手遗弃的那个婴孩。
是流淌着楚临渊血脉的亲生骨肉。
宁屿什么都不知道。
没有记忆,没有过往,没有渊源。
可血脉是刻入骨髓的本能,是天命偏袒的壁垒。
每一次布局,每一次栽赃,每一次致命陷阱。
都被这个少年精准撕碎、完美破解。
他斗得过人心算计,斗得过□□博弈,斗得过刑侦规则。
唯独斗不过血脉天意。
他亲手杀掉宁屿的母亲,亲手葬送孩子的人生,亲手制造两代人的悲剧。